2012年2月27日 星期一

迷藏

在這裡,是段落與段落的組成,並不斷的重複陌生與熟悉。

當你離開那新生之地向南遷移,與來自不同地方的男人/孩聚首,試圖在偌大的惡地中扶著鋼桁,並在六人顫抖的雙臂間進行一場力量的權謀,劃一的前進著。而遠方爆破的塵囂在空氣中擠出皺褶,在巨響中我們還來不及反應的雙腳上震懾,直到將堆疊的鋼桁推向遠岸,落下一陣歡呼時;我們仍前進著,在早出晚歸的跋涉中,踩下兩百餘里的足跡,便在來不及的發酵的離愁中,再次被灑向各地。

後來,我們一群男人/孩在這陰晴不定的囹圄下,進行一場念舊的迷藏,嘗試在僅能的軌跡中找尋相遇的可能。


2011年12月24日 星期六

雨中

一場陰雨綿綿,在軍中的時間也似乎也被無限拉伸。

我們終日重複的、簡略的操作過往,在一場無法再進步的劇中,時光以人數的積加倍流逝,而顯見的青春便在停滯的臉龐中被自己淡忘。當身在這光陰的囹圄,除了一身迷彩作為身分的證明,剩下的都只虛應了故事更虛應了人生,我們幾乎找不到其他藉口說服自己就此停留,也無能為力向那些想了解我們的人敘述這段旅程。

當一天的行程在雨中滴下尾聲,而例行的抱怨將在道晚之前,直到有天我們歡欣的逃到另外一個牢籠。


2011年11月26日 星期六

走廊

訓練的尾聲,總在一片黑暗中將自己打理,而其中更黑暗的人影,則在走廊上不規則的交互移動著,一如這裡沒有「主詞」,我們也無法從背影分辨出任何個體,在錯亂的腳步聲中,交錯著向外潑水的聲音,並趕在電子錶的鈴聲結束之前。

政府將所有人都繡了編號,在地圖上,我們將成一只兵棋任由差遣,進行場百年來持續的義務,即使疆土不再,我們仍唱著故土的旋律,即使革命精神不再,我們仍以維護成果自居。不變的或許是,當舉著槍桿從捍衛社稷成了遠離社稷時,一群人的孤單依舊。

那是獵戶座的腰帶吧?

夜空的星火閃爍,是文明外的風景,並在日復一日的晨曦中遮掩,而無法駐足的,又將在下一段哨音中開始下一段昨天的旅程。


2010年8月30日 星期一

一種代表文明高峰的視野

『到了今天總算有長足的進步。』

意指的是人類的文明吧?你站在他的身後,一同俯視著街道臆測著。這幾乎是這城市裡最高的一個樓層,一種代表文明高峰的視野;他向前微傾了些,今天街上熙攘依舊,人群不太有秩序的亂竄,如螻蟻,而那些甲蟲則相互角力著。

你並不明白如何站在這樣的高度來檢視人類。

一種代表文明高峰的視野

『我們只用了三個顏色就創造了平等。』他頭略為上揚,帶點自豪。而你跟隨他的眼光望去,在那棟鑲滿裝飾的高樓裙下,一條充滿秩序的界線短暫的出現後瓦解,隨即又在垂直方向的彼端浮現,就這麼不斷交替著。是的,你也曾在黑白交錯間享受過平等,在無論社會階級的時間閃爍中步過旅程,而當天上或地下的捷徑開始乏人問津時,你逐漸意會所謂的進步。

『我們終於平等自由了吧?』

『不』他簡短的回覆,似乎想讓放大你的無知,並在你直覺地反駁之前,指向遠方說著『自由,只是犧牲平等的一種娛樂。』,你不置可否的轉向另扇窗,而眼角餘光卻沿著他手臂至手指的直線延伸了出去。

像是一條細絹,披在那城市與城市之間的河;又或者是蛛網般的,牢牢著抓著那幾塊破碎的塵土。那不就是西方口中的自由大道?你忽然想到了些什麼,不斷在幾個字詞間打轉的你,很輕易的就聯想到其中的關聯;在那條大道上,像個賽場般不斷的競逐著,而參賽的條件嚴苛。對此,你感到痛苦,對於那些不可避免落後的人們,在無節制的速度下只能望洋興嘆,更遑論那些步行者對於如何跨越自由而感到迷惘。

其實,大道的建造本身即是一種酷刑吧。

他簡短的回覆,似乎想讓放大你的無知

在毫無階級的阡陌中,切割出自己僅能優雅的身段。那些尚未走向進步的人們,爭先恐後的攀著所謂的自由,你明白那確實是掙脫平等所帶來的娛樂,而令人憐憫是這路途總有終點;他把你心理的掙扎看在眼裡,微笑地搖搖頭,並用安撫的手勢說著。

『當他們蜂擁於自由時,便得以享受平等,那將是條壅塞長路。』

2010年8月21日 星期六

鏽刀與水手

總是這麼被恐嚇著,現實賦予的無奈總總。

而我們聽著,如從未出過海的孩童,望著那些滿臉疤痕的老水手,手上正拿著鈍去的鏽刀揮舞,雖然我們沒看過他的船,也沒見過深藍的海,但我們總隨著他望著港裡帶灰的海水興嘆。

後來直到我在街上溜躂時被店裡燦笑的店員叫著老闆時,才想起了那個譬喻,原來我也身在大海,既是從未出航的水手,卻亦是身在怒海的一份子,從此,我便開始深怕自己吞噬了別人的夢想,或是意志。如那個帶著鏽刀的他。

最後我僅可能溫馴的,讓每個人都自在的揮灑,即使總有糊塗的迷航。
 

2010年5月10日 星期一

在那裡眺望高雄

「請問,你覺得這樣的建築美在哪裡?」
當被這麼問著時,我才剛拿起了相機,繞著圓環走了1/4的圓,第一站的高雄。

「這...」

第一次被這麼問著,在象牙塔中理所當然的理由都不太適合當作回答,造型?結構?寓意?又或者是日本建築大師的這個名牌,只會讓眼前這位每天在此生活的人搖頭。

「這種東西對周邊一點幫助也沒有。」他接過我的遲疑,這麼批評著。

聽說,這樣的玻璃總反射著南臺灣的烈日,聽說,在這個工業城市裡的玻璃永遠洗不乾淨,環顧四周,在這樣的圓環上沒有高樓圍繞,也沒有霓虹。看著其中一個路口正因清潔維修而封閉的告示,我並不懷疑他的不滿。


「一個好的設計,應該是包含周邊的建築一起建設發展的。」他舉了國外的例子,但我只聯想到台北,那些看起來與捷運毫無關聯的小套房公寓,或者是那個建築師口中的綠翡翠。我不太記得,我去過的那些國家裡有哪個案子可以拿來比較的。

我跟他說,這樣的建築是可以改變都市景觀的,旁邊的建築將會因此而逐漸改變,在未來,所謂的介入。

「就像是在空無一物的曠野裡放下四根柱子。」我白話的這麼說著。


或許是艷陽加深了不耐,他揮了揮手,我大概懂得他的意思。未來的不可見,從他臉上的歲月皺起了許多經驗,而我無法反駁,即使我們仍總是這樣不切實際的期望著。

看他嘟噥著離去的背影,回想我們恣意在設計上的妄為,我們或許都是住在塔裡的子民,相互的用望遠鏡眺望對方,用異樣的眼光。

「真想把它們搬回仁愛圓環。」一個關於台北人的註解。

2009年12月25日 星期五

在蓮蓬頭下看一本書

從一天起,我回顧從前。

那時Web 2.0方興未艾,我曾想在網路上散播我們的對談,一種未經社會洗禮的聲音迴盪,後來,我們卻屈服於社會渲染的忙碌;一回,那似乎成型的團隊稍來希望,後來,我們妄用了理想來堆砌建築,然後如巴別塔的懲戒傾下;接著,我們席地而坐,想用闊論高談來朦朧恐懼,最後,卻被來自西方的風模糊了詞句。

而現在的我,只想淋著修行式的水,待文字化去之前,在蓮蓬頭下看一本書。



2009年4月5日 星期日

在那旅程之上

他問我,家在哪裡?該是個不加思索的問題吧,但我躊躇的直到你來回踱步到了第二個段落,腳步聲還迴盪的時候。

我的家,是建構在我回到那名義上的家的旅程之間。

你沒停下腳步,自私的讓我的話與你的腳步聲迴響。我猜,這不是你期待的。你以為的答案,可能會有條小河,或者幾畝田地,也可能是在繁華的霓虹後的安靜小巷,你也期望聽見我形容那些孩童的笑聲,還有那些隨著年紀越來越狹窄的秘密基地,甚至那些每次都不同的故事。

而我,只給了一個回不去的鄉愁,如你丟下的漣漪,上不了彼岸,只悄悄的隱沒在迴盪之間。

2009年2月26日 星期四

無風世代

你說我們的時代黑暗。 而我不吭一聲。


這是個無風世代吧?我看著你的眉頭深鎖,直到堆疊出了一座山,我禁不住笑著說。 即便是你也忘卻理想了吧?我追問著你,而你閃避的目光閃爍,似乎想要辯解的那些,又怕被我一一反駁。 


我故意忽略你的眼神,只顧安靜望著電視裡撥映的那些,那分不清楚是黑白或是彩色的年代,聽說那時的人人有夢,當時光再往前倒,直到完全失去了色彩又或帶點遲緩的片段,聽說那時的人也充滿幻想,再往前,只剩下幾張單獨的影,與畫之間帶著模糊邊界的那種,你插了嘴,告訴我那時代裡人們心中的意念。


接著,我們便都沉默了。

都沉默了。


2008年12月3日 星期三

晴雨

當他 撐了傘抵禦晴雨

任陽光滴答的打在傘上

沸成了一縷白煙

逸成了藍天裡的白雲

而我只拾了旅人遺下的詩詞

朝褥氣堆疊的洋裡撒去

任其漂流在

聽說這來自那洋的河

湍急的往乾涸流去

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

基本假設

我本來就不是寫字的人,我推託的這麼說。

還好嗎?我看不見自己的忙碌,面對著已經沒有空隙的行程表咕噥著。 一切都好,我早擬好幾個藉口,胡謅那些關於我的原則,等著被反對,然後拐著疲憊的離開,讓它拼湊成為像樣的故事,送個悲劇的結局。

我總說,我逃不出你的基本假設,預定的那些規則,框下劇本,要我不偏不已的朝,偏離走去。

2008年11月11日 星期二

座位

在六十個座位中,你會選擇何處落腳?

習慣坐在相同的位置,等待鐘聲敲響之前,偷閒的看本書,也看看這教室裡悄然的變化,今天誰來的比較早,誰來的晚,都有不同的風貌,還記得小時候科展做的多,習慣把變因分析出來,在座位裡,變因不少,有人想遠離黑板,有人想接近老師,有人不想呈現孤單,有人想刻意孤獨,在我們這人際關係瞬息萬變的班級中,座位的分布就如氣象圖般變化,這有高壓,那有低氣壓,這裡是鋒面,而那裡是冷氣團。

書裡是平和的世界,而書外是盤暗地爭奪的棋局,每個人都是棋子,是黑是白倒不一定,有時候棋局順心如意,有時候則會遇到不得不下的尷尬棋局,心不甘情不願的將自己得棋子擺上,難色的度過這五十分鐘。也有些人會希望通融,希望跟身旁的棋子交換,以免自己身旁出現不同顏色的棋子,更有人起手而回,就是不願下著那步。

也不過是座位罷了,或許有人正暗咒我的多慮,但偷笑的不會只有我一人。

殤周

是誰扛了百步 要我一世奔波

抗九夷 抵戎狄

尚禮制 重刑罰

手刃百年殷商 輕劃千里諸侯

棄甲骨 創大篆

縱貫連橫 十家九流

內心戰國 思緒春秋

後啟華名盛漢唐 徒留無名憶殤周

2008年11月6日 星期四

雨聲

喜歡跨著窗台聆聽雨聲,用哪個角度?讓我回想從前。

記得以前的我脾氣不太好,有點近乎歇斯底里的暴躁,我理智的放行,讓情緒恣意的洩出;記得賤血的襯衫,記得緊握的拳頭,也記得受挫的傷痕,在臉上也在心頭,年少輕狂的傲氣,與自卑俱進,像是面對影子張牙舞爪的困獸。那是在故鄉的故事,我住在那個狂風暴雨的城市,半日天晴是種對比,襯托閃電的無情,而如今,我來到這屬於晴天的都市,不帶著昔日踉蹌。

而每次回到台北,我總淋著習慣的雨;在台中的我永遠猜不到故鄉的天氣。


2008年10月30日 星期四

細雨

今天的台北依舊,細雨,如棉絮隨風飄落。 凝不成雨露,濺不起漣漪。

水向著地平線蔓延,交錯,直到交織成了網,我的倒影就如此破裂,一如哭泣的女人,但我還在強忍眼淚。 不想望著晚霞,即使璀燦卻要等著路燈向晚,我不是白先勇筆下的台北人,那樣多隱喻的惆悵,而我也不屬於夜晚,是吧?燈紅酒綠的嘈嘈欲聾,不是面無表情的我。 苦笑,臉上沾了濕,不願意的哭泣,這樣的我還算堅強吧?

今天的台北依舊,細雨,如棉絮隨風飄落。 滴入了心頭,掀起了波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