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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7月23日 星期三

日常之一

我從不夢見什麼,會出現在黑暗中的只有回憶,而回憶的終點永遠是現在。

「我不會忘記那天,在一個宜人的時刻起床,沒有倦意也不覺的飽足,刷完牙後漱漱口,在吃完前一天準備的早點後,開始一天的工作。」你看著我,臉上刻意的褶出疑惑,而我卻不予理會的繼續說著「那些逐日堆積的工作只欠時間的消化,而我負責在電腦前的方寸中挪移,並保持進食與水分維持運作,直到天色已晚,下班成為一個可能的選項時,便收拾著身體回家,在餐桌前補進多餘的熱量後,披上不薄也不厚的被單就寢。」這是難忘的一天?你的眉頭是我用平靜拌成的漩渦,任何的思慮都將深陷其中。對你而言,這天是如此的平凡,就像是生活的節拍般,在日復一日的左右擺動中敲出規律的輕響,每個將要發生或結束的事件都逃不出節奏。

「咑」

幾乎是直覺般,你知道有個事件即將發生,並且為這段不知道從何開始的平凡作一個終結。因為若非如此,那這段平凡也就沒有被訴說的可能,昨天與今天之間將沾黏的毫無縫隙,想要疊加日子卻不知該如何開始,只得向過去求助,但回憶就像是無法散去的濃霧,把一切都抹上相同的模糊,包含時間的連續性也被揉成皺摺,每一天似乎都可以交替上演,於是,無從比較的日子只能糾纏在綿延裡,任何尋找支點的企圖都只是徒勞。

因此,你不願同意它的平凡,並期待它是所有可能性的沃土,正醞釀著故事的果實,或許欣喜,或許悲傷,即使是荒誕都能為靜止的水面添上一點漣漪。對於改變的渴望正誘著你引頸,此刻,一個吞嚥的等待都顯得漫長,任何太過用力的呼吸都有可能讓故事夭折,但隨著時間過去,你的期待隨著兩者之間的靜默而消融,難忘與平凡的邊界逐漸疊合,你知道這一刻已無法挽留,必須行動,試著為這無限延伸的模糊劃下邊界。

「今天,是個平凡的一天。」一個註解,一個小結。


2008年10月25日 星期六

平衡

他把杯子移到圓桌的桌緣,遠離他的那端。試圖與他向後微傾的身子構成平衡。

至少,在畫面上的。

而桌面是一面略帶灰色斑點的素白,落在視線內的範圍空蕩蕩的,除了那只基本款式的黑白相間杯子(這足以讓他對著桌子凝視冥想時,不帶有太多的干擾)。當視線模糊到了杯腳,他才回神的整理思緒,然後再次陷入冥想。他如此循環的,直到將最後一滴情感也濾成文字。

然後,欠了欠身子。

他將杯子移回手心,雙手懷抱著那黑白的式樣,略為向前的注視眼前難嚼的字串。直到視線模糊進了文字,才閉上雙眼。

他,試圖閱讀情感。

鈔票

當他灑下最後一疊鈔票。

他是抬著頭看天的,從來不去想,下面的吵雜。天氣陰沉如紙鈔上的顏色,灰、黑、白不均勻的混著,還有點雨,打在空中的紙鈔,讓紙鈔飄落的看起來不是那樣的輕盈。雨也打在所剩無幾的地面,然後馬上被踐踏成了黃濁。 每個人顧著伸長了手,微張著嘴,呵著氣,白霧透著雨,眼睛裡外的黑白對映,墊高了腳,想要多爭取一點距離。 他在高台上,視若無睹的,在烏雲中尋找,而遠方的閃光還遠,他還需要點時間,等待。

他不想看到貪婪,卻需要取暖,而這廣場也的確比那冷清的街道更來的熱鬧。 他想獨立於世,卻需要被注視,而的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於他,那雙滿載鈔票的手。他知道,時間將近,隨著最後一張鈔票掉落,被哪個人的手緊緊抓住,隨著眾人的驚呼嘆息,一道閃光,還來不及巨響。 焦黑的舞台,灰、黑、白的混著,探出的白霧透著雨。他與貪婪一同消逝。

當他灑下最後一疊鈔票。

抑鬱

這樣的一聲哀鳴,並不能引起異鄉人的憐憫,一如他自己。

這都市向來如此,而他只願蜷縮在角落,試圖計算出這街角的意義。他是個會在畢卡索畫上的曲線找尋公式的人,對他來說,連小朋友跳格子所畫的線條,都比這不自然的垂直水平來的有意義,而別人認為他不過是個可憐的理性主義者,為了這幾度的偏差而瘋狂。

他卻早已對這樣的嘲笑免疫,打從異鄉來到這的時候,他就封閉了耳朵,只看著別人嘲笑的眼神,也試圖這麼做。 看著那端,是從故鄉飄來的雲。他的計算還沒有明確的答案,大概是在孤獨與熱鬧之間。下了雨,味道分辨不出來自何處,雨淋不進心裡,也流不下臉頰,順著他計算的那個拐角,轉個彎,回到了家鄉。

他笑了笑,沒有引起異鄉人的注意,也一如,他自己。